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家
余明珠失魂落魄地跑到染秋面前，她的身子太沉重，竟然根本蹲下来，她哭着说：“染冬，你快看看染秋怎么样了？”</p>
染冬拿着袖子将染秋脸上的血擦干净。</p>
她颤抖着说道：“小姐，染秋的脸毁了……”</p>
染秋左边脸颊的一大块肉已经翻了出来，鲜血将整块地面染红。</p>
顾怀明捂着自己的胳膊走过来，地上都是他的血。</p>
他蹲下来问道：“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，用这种方法？”</p>
染秋说道：“因为你和小姐已经和离了，我知道我杀不了你，我动不了手，我、我怕小姐伤心，可是我、我真的不服气……凭什么你们这样的人能这般轻易的牺牲旁人的、的生命……”</p>
染秋闭上了眼睛，余明珠赶忙让染冬去叫大夫，她的裙角满是鲜血，她想要做些什么让染秋好受些，可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</p>
顾怀明张口想要说什么，却被余明珠阻止了。</p>
“你走吧……”</p>
顾怀明脸上的神色复杂之极，他的半只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。</p>
顾怀明转身离开，余明珠心中不忍，她开口道：“日后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，你的身子太虚弱了。”</p>
顾怀明重重点头。</p>
他和顾阿飞彻底消失在西府门外，余明珠突然觉着自己的心空了一块。</p>
可是染秋的情况却非常紧急，她们找了最好的大夫，染秋的脸却依旧毁了。</p>
顾怀明走之后的第一日，外头就传来不好的消息。</p>
说是北方已经有人不少人吃人的情况，西宁一代更是聚集了数万反贼，居然胆大包天的抢了军粮。</p>
一时间朝廷上下震怒，新上任的皇帝陛下，还未曾庆贺，便已经开始着手派人平乱。</p>
这一次平乱的主帅，便是顾怀明的父亲。</p>
只不过余明珠没有心思关注这些，余家第一波出海的大船已经归港，石虫带来了极为丰厚的利润。</p>
余家的股票所前人满为患，苏州百姓个个弹冠相庆，恨不能早点买余家的股票，还有不少人恨自己买的少了，平均一倍的利润，便是贩盐这样暴利的行业却也望尘莫及。</p>
其他地方的百姓都饿的要人吃人了。</p>
苏州城买了余家股票的人却开始大肆吃喝，据说这苏州城的酒楼生意都比之前要好上太多。</p>
苏家买的是最多地，赚的自然也是最多的。</p>
可是苏家人却过得并不好，今日是苏家老太爷问斩的日子。</p>
旁人都说这是太上皇的旨意。</p>
大梁朝遇到年纪超过六十岁以上的罪犯，一般都会特赦。</p>
可是这一次，却没有任何官员敢于遵照特例。</p>
菜市口，那位纵横商场几十年地苏家老太爷人头落地，苏家男丁流放，女眷为娼。</p>
除却陈家嫡亲一脉，其余皆不得善终。</p>
不过嫁出去的女儿终究算是躲过一劫，可是余明珠却听说苏灵玉生了一场大病，日日都在床上念着自己的父母兄弟。</p>
余明珠叹了一口气，染夏无奈说道：“小姐怎么老是叹气，大夫都说了，您好好生休养。”</p>
余明珠端起茶水，发现茶凉了。</p>
“染冬呢？”</p>
染夏道：“应该是在染秋的屋子里。”</p>
余明珠听到染秋的名字，只觉得心头一痛，她轻声问道：“染秋如今怎么样了？”</p>
染夏迟疑片刻之后道：“一直不肯好好吃饭，整日都不出门……”</p>
余明珠叹了一口气。</p>
“为什么，为什么会这样？”</p>
染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家小姐，她只能轻声安慰道：“事已至此，小姐你一定要宽心，姑爷他……”</p>
“都是我的错，我本就知道染秋心里恨着他，为何还要让她同他在一处，都怪我……”</p>
染夏轻笑道：“小姐，染秋刺了这一刀，说不准心里就想开了，杀父杀母之仇，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。”</p>
余明珠轻声问道：“她真的能想开吗？若是想不开怎么办？”</p>
丫鬟房里头，染冬拿着药膏，走到染秋身旁。</p>
“这药膏可是宫里头的皇后贵妃用的，特别管用，你抹上了，肯定就能好。”</p>
染冬说完自顾自的给染秋上药。</p>
染秋却推开染冬的手，轻声说道：“染冬姐姐，我想回家。”</p>
染冬笑着说：“这就是你的家呀。”</p>
染秋笑：“我的家大同镇，那里不经常下雨，那里有天下最好的山，最好的水，还是我的爹娘，那里才是我的家。”</p>
染冬眼角含泪，她抱住染秋。</p>
“染秋，你心里一直都很苦，我都知道，我都知道，你爹娘死了，你心里头难受，我也知道，可是人总归要好好活着呀，你爹娘也想让你好好活着不是？”</p>
染秋依旧说：“我想回家。”</p>
染冬叹了一口气。</p>
“你回不了家了，你的家已经没了。”</p>
染秋知道染冬说的对的，她就是心里难受，她就是想不开。</p>
染冬将药放下了，她轻声说道：“你好好想一想，时间长了，总会过去的。”</p>
不知道是不是染冬的话起了作用，染秋慢慢开始吃饭了，她也开始听大夫的话换药了。</p>
小半个月她的身子就好了不少，只是越发的不喜欢说话。</p>
余明珠让染秋过来问话，她带这个面具，一如既往的沉默。</p>
外头又下去了雨，雁鸣湖的水都快淹到了苏州城墙。</p>
染秋突然对余明珠说道：“小姐，奴婢能不能求一个恩典。”</p>
“你说。”</p>
“奴婢想要自己的身契，奴婢想要会西北大同镇。”</p>
余明珠皱起眉头，她开口道：“你想寻死？”</p>
染秋轻声说道：“奴婢只想回家，奴婢伤了姑爷，已经不能在小姐身边呆了，求小姐看在奴婢多年伺候的份上，让奴婢回家吧。”</p>
余明珠深吸一口气。</p>
“我不同意。”</p>
染秋露出了一个笑容。</p>
“那奴婢可能活不长了，奴婢的命在家人被杀的那一天，早就已经不在了，如果不能为家人报仇，至少让我回家。”</p>
余明珠觉着肚子一阵疼痛，她轻声道：“这里不是你的家吗？”</p>
染秋笑了。</p>
“这里不是我的家，小姐，虽然您不把我当奴婢，可是奴婢就是奴婢，小姐就是小姐，这是谁都无法改变了，我只是想回家而已。”</p>
余明珠闭上眼睛，轻声说：“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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