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桐瑶深吸一口气,心里充满了紧张和激动,她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,对站在她身后的柌北开口: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柌北冷淡地嗯了一声,而后盘腿坐在她身后,伸手搭在楚桐瑶肩上,将自己的内力一点点输进楚桐瑶体内。
一瞬间,楚桐瑶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滚烫了起来,好像全是都在被火烧灼一般,不仅仅是在表面,每一条经脉,每一滴鲜血似乎都在燃烧,柌北的内力混进楚桐瑶自身的内力里,却和她的内力无法相融,两种不同的力量相互摩擦碰撞,让楚桐瑶的四肢百骸传来针刺一样的痛感和烧灼感,这种剧烈的感觉让楚桐瑶闷哼一声,险些忍不住出手抵抗柌北的内力。
抵挡是不能抵挡的,楚桐瑶甚至还要尽力去接纳,要不然的话,她一定会受到不轻的伤,而且传功一事,也会就此功亏一篑。
已经接近两年的时间了,柌北探查到,最近楼主在冲击无镜之界,这是最好的动手时机,这个时候,剧烈的心情波动极容易让他,练功出岔子,走火入魔,错过这个机会,楚桐瑶和柌北几乎没有可能杀掉楼主了。
所以,柌北才在这个时候冒险帮楚桐瑶突破。
楚桐瑶明白她只有一次机会,如果失败了,柌北不可能再帮她一次,她在几天前才隐隐约约感觉到隔着一流高手和返虚之境的那道壁,现在尝试晋升,对楚桐瑶而言,成功的可能性极小。
但不能再等下去了,即使楚桐瑶想等,柌北也不会同意,要杀楼主只在这个时候,柌北不可能看着时机溜走,就为了让楚桐瑶晋升的可能更大一点。
楚桐瑶没办法,也只能依柌北的要求开始冲击,即使成功的可能很小。
楚桐瑶沉下心来,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柌北的内力,强忍着两种力量的排斥感,将他的内力汇入自己的丹田,而后跟随者自己的气流循环往复,川流不息。
这让那种因为排异而带来的痛苦又放大了几倍,楚桐瑶只觉得自己的经脉都要裂开了,她紧咬着牙,指引着内力开始往那道隔阂的墙壁冲击过去。
像楚桐瑶这样资质的人,在江湖中其实可以算得上绝佳,要不然,楚桐瑶也不可能有资格被摘天楼选中培训六年。
但是她这样天赋的人,少虽少,却说不上是异禀,如果没有大的机遇,几乎一生都可能止步在一流高手巅峰了,要想晋升,实力,运气和资质缺一不可,当初柌北觉得楚桐瑶不符合,并不是他因为自身天赋变,态要求高,而是确实如此。
楚桐瑶确实没有这三样,江湖之中,有这三样的人也是极少数,要不然返虚之境的高手怎么会这样稀少。
整个江湖里,各个门派的掌门几乎都是一流高手巅峰,能有返虚之境实力的,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大门派了。
楚桐瑶能在这个年纪触及到这层壁,柌北可以说占据了十分之三的功劳,还有十分之六,全在星辰诀身上,楚桐瑶死命的努力,也不过是填补了那另外的十分之一。
现在强行晋升,柌北灌输的内力和星辰诀所转换的霸道气劲,将是楚桐瑶能否突破的关键,勉强算是凑够了实力和天赋的要求,至于楚桐瑶有没有这个运气,就只能看她自己的了。
楚桐瑶明白这一点,所以现在更加不敢懈怠,她可不甘心这样功亏一篑,甚至此生都不能进入返虚之境。
楚桐瑶疯狂调动内力,让它们直直地扑向那道壁,一层又一层,一次又一次,才勉强撼动了一点。
楚桐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明白这是一场持久战,她并不想着急,只愿求平稳,但这会让柌北消耗更多的内力,当然,消耗柌北的内力,让他的实力多损耗几分,这是楚桐瑶喜闻乐见的,她甚至希望他多消耗一点,这样他实力就会下降更多,甚至可能退回到一流高手境界。
如果他退回到了一流高手境界,楚桐瑶就完全不需要忌惮他了。
不过楚桐瑶担心,消耗太多柌北就会收手不干,现在正是晋升的关键时候,柌北收了手楚桐瑶很有可能就走火入魔了,阴柌北这种事不能做,楚桐瑶没尝试细水慢流,而是迅速猛烈地一次次撞击着壁。
果然,这种强行借助别人内力行为还是过于危险,以楚桐瑶的实力,完全承受不住,她觉得在冲撞壁的时候,楚桐瑶自己的经脉几乎都要断裂,两方激荡出的力量,肆无忌惮地在她体内破坏。
这可不是修仙小说,升完级之后还有甘霖弥补,经脉断了就是断了,即使突破返虚之境也是废了。
楚桐瑶可不愿成为一个废人,她越发小心起来,但无奈的发现,不管她怎么谨慎,还是会伤到经脉,她没有办法将柌北的内力融进自己内力里,可没有柌北的帮助,楚桐瑶又无法突破。
成也是他败也是他,到了这个时候,容不得楚桐瑶退缩,不成功便成仁,就赌自己有没有这运气了。
不过果然,楚桐瑶是没有运气的。
她不顾一切的内力确实能让壁颤抖的更剧烈,甚至有了破碎的征兆,但她的经脉,也在剧烈的颤动起来,按照这幅度,经脉肯定会比那道壁先破碎,不能再这样下去,要不然自己就真废了。
楚桐瑶心中失望起来,她还是过于的弱小,现在的她,尚且没有进入返虚之境的资格。
但就这样放弃了吗?
楚桐瑶心里不甘,就这样放弃了,她很难再有机会晋升,柌北只愿意帮她这一次,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。
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,天阶功法星辰诀,还有柌北这个返虚之境的传功,天时地利都在手中,只差楚桐瑶这个人和,楚桐瑶咬了咬牙,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,她对身后,已经打算收回内力的柌北开口:“再帮帮我,把内力一次性打入我体内,我能承受多少你给多少,即使失败了也不怪你。”
柌北闻言,皱眉看了楚桐瑶一眼,不过他没说话,还是依言做了,等到输完这次内力,柌北毫不犹豫收回了手,没再管楚桐瑶,而是自己调息起来。
楚桐瑶吸了口气,也不遗憾不能阴柌北了,而是将柌北给的那种被自己经脉排斥的内力冲刷到了最前面,让它去和那壁硬碰硬,她自己的内力则是分在两侧,保护自己的经脉,以免这神仙打架伤到自己。
这完全是在借助别人的力量了,楚桐瑶在心里暗暗吐槽一句,不过她确实是实力不够,现在也没其它办法。
但事实证明,楚桐瑶赌对了,柌北那比楚桐瑶要雄厚许多的内力,还真的打破了那层壁,而她自己的经脉在内力的保护之下,竟然没有损伤太严重。
楚桐瑶欣喜若狂地看着壁上一道道裂缝的出现,最终被完全破坏,一瞬间,仿若消弭了什么,楚桐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,她能清楚得感觉到体内每一处的状况,仿佛每一种感官都被放大了好几十倍,她甚至能听到身后柌北的呼吸声,能感觉到他在她身后的那个方位,这在以前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,毕竟她和柌北实力相差太多,如果不是柌北特意让她发觉,楚桐瑶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
从一个陈旧的世界,进入到一个更美妙的世界的那一瞬间,是非常吸引人的,楚桐瑶倒吸了一口凉气,这种玄妙的感觉,差点就让她迷失了下去,如果不是柌北又伸手拉了她一把的话,她肯定还沉浸在其中。
楚桐瑶睁开眼,就见柌北刚刚收回手,然后看着她,不带半点情绪地道:“你已经到返虚之境,该实现你的承诺了。”
唔,楚桐瑶见到柌北这幅冰块脸,也收起了自己的欣喜,她点了点头,却暗暗查看起柌北的状态来,如她所想的那样,柌北虽说已经掩饰地很好,但帮她确实损耗了不少的内力,虽说实力没有掉落至一流高手,但楚桐瑶看得出来,柌北伤了不少元气甚至气息都有些不稳。
楚桐瑶收回了打量的目光,没有让柌北发觉,她点了点头,道: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楚桐瑶嗯了一声,现在摘天楼里,除了楼主和柌北,无人能察觉到她已经是返虚之境了,但楼主现在是在闭关,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能到无镜之界,如果很快就出来了,发现她已经是返虚之境,一定会起疑心。
按照楚桐瑶的资质,这个时候几乎是不可能突破的,所以他们不能有丝毫耽搁,必须尽快完成计划。
“你把苏言带出去,我会想办法将枯长生引到你们面前,再通知楼主。”
柌北咳嗽了一声,脸色隐隐有些苍白,不过他神情依旧镇定,语气平常地对楚桐瑶开口,“剩下的事交给你了,如果出了差错,我们都要死。”
楚桐瑶点了点头,笑道:“放心,我不会让自己没命的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柌北漠然看着楚桐瑶。
……
这一年多,凭借楚桐瑶的努力,楼主不再偷偷跟着他们,嗯,这还是柌北给的情报,楚桐瑶一开始都不知道,楼主会跟着他们出摘天楼。
这也让楚桐瑶明白,楼主确实很疼爱苏言这个儿子,如果让苏言死了,那在楼主修炼的关键时刻,恐怕真的会走火入魔。
楚桐瑶缓缓吐出一口气,带苏言来了城外。
按照约定,楚桐瑶应该将苏言带往城外五里处的一所亭台里,而柌北,则会将枯长生引到亭台处,再借着枯长生的手杀了苏言。
不过楚桐瑶却带苏言来了一个小屋,这个小屋藏在树林里,看上去像是是猎人进来打猎时的住所,楚桐瑶将门窗关上,尽可能的遮挡住了外面的阳光。
这是楚桐瑶偷偷准备的一间屋子,借着和苏言出去的时间准备的,她能确保不会有人想到苏言会在这里,不过以防万一,楚桐瑶不会将苏言一直留在这儿。
毕竟这里离亭台太近了,很不安全。
楚桐瑶推苏言到一个背阴的地方,然后拿出了准备好了的一个瓷瓶。
——这是楚桐瑶自己调制的染发剂,用来遮掩苏言的白发,当然,这染发剂的效果肯定不会比现代的好,甚至洗一次就会褪色,但胜在没有特殊的味道,不会被人发觉。
“少主,我们今天晚上不回摘天楼了,”
楚桐瑶一手拿着这瓷瓶,另一只手摘掉了苏言的帷帽,笑道:“一会儿我带你去客栈住一晚,你好好休息一晚上,明天我们再回摘天楼,好吗?”
楚桐瑶说完,不等苏言回话,就想将染发剂倒在苏言头上,而一路上,一直一言不发的苏言,却在此刻,忽然伸手阻止了楚桐瑶。
楚桐瑶看着忽然抓住自己手腕的苏言,不由愣了一下,她躲闪着,没去看苏言的目光,而是勉强笑道:“少主,涂上这个,别人就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了。”
如果是平时,楚桐瑶也不会在意别人看苏言的眼神,因为她知道,苏言从不将这些放在心上,但现在不行,她不能让苏言这么有特征的外貌暴露出来,这样,苏言一点也不隐蔽,容易被摘天楼的人发现。
但她说了这话之后,苏言也没有松开手,楚桐瑶心里诧异,忍不住看了苏言一眼,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,平静到让楚桐瑶觉得,他一点也不认为楚桐瑶今日的行为十分怪异。
楚桐瑶其实已经做好了苏言质问的准备了,从她推他出摘天楼时就做好了,这一路上,她并未像往常那样,细细为苏言描绘外面的景色,反倒是直接将他带出了摘天楼,带到了这里,一句解释都没有,她早做好了苏言质问的准备,却不想苏言一句话都不说。
这也让楚桐瑶有了逃避的空间,但现在,看着苏言抓住自己的手腕,平静的看着自己,楚桐瑶也知道,该来的迟早要来,她逃不开。
楚桐瑶静默了一瞬,而后看着苏言的眼,终于吐出了自己的目的,她道:“抱歉少主,我要逃离摘天楼,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,而要逃走,必须……必须杀了楼主。”
楚桐瑶心里涌上了愧疚,当然,这并不是对楼主,她觉得楼主死有余辜,但伤害了苏言,她心里到底是有些抱歉的。
平心而论,苏言对她很好,可以说是来到这个世上之后,待她最好的人了,在他那里,她才有了一丝喘,息的空间,如果没有苏言的庇护,恐怕她早已死去。
楚桐瑶说出自己要杀了楼主的话之后,一瞬间轻松了下来,她看着苏言,抬起另一只,没被苏言抓住的手,坚定地道:“少主,你今晚先休息吧,等明日醒来,一切就风平浪静了。”
说完,楚桐瑶就想打晕苏言,不过她还未来得及动手时,苏言看着她,忽然开口说了话,这句话让她瞳孔紧缩,一瞬间愣了起来。
苏言道:“你们的计划,应该是杀了我吧。”
并非疑问,而是肯定的语气。
楚桐瑶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起来,打算打晕苏言的那只手也失去了力道,软软地放了下来。
“……苏言,你为什么这么说?……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沉默半响,楚桐瑶声音干涩地开口。
“从你问柌北的那天起,我就隐隐有所察觉了。”
“问柌北的那天?”
楚桐瑶愣了一下,顿时想了起来,那是在两年前了,她刚刚服下楼主给的毒,药,心有不甘,想要和柌北合作,这才询问他的消息。
可是,苏言怎么会从这里就察觉了的?
当时,她还不知道柌北打算杀了苏言,绝对不可能透漏出一点信息来,那么,就是苏言早就知道柌北要杀他,然后猜到了我可能会和柌北联手?
楚桐瑶呆滞地看着苏言,惊讶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
苏言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,他已经不动声色了两年,到现在,脸上,眼里也没有表露出一点被背叛后的惊讶绝望,这个时候,惊讶的人,只有楚桐瑶一个。
楚桐瑶快速呼吸了两下,才勉强冷静了下来,她问苏言:“能告诉我,你怎么会知道柌北很早前就想杀你?”
苏言没有一点隐瞒,他看着楚桐瑶,道:“柌北原本就是冲着父亲和我来摘天楼的,他想要杀了我们,不过因为实力不够才不得不蛰伏起来。”
苏言的声音不急不缓,和他的人一样,每一句话,都用着让人听起来,最舒服的语气和语调,他接着道:“在你开口问柌北的那天,我就知道柌北肯定是做了什么,让你对他有了兴趣。而接下来,你想带我出摘天楼,也更加让我肯定了这点。”
苏言笑了笑,浅粉色的瞳孔之中没有一点不甘,他早就知道了一切:“你和柌北合作了,你想要逃出摘天楼,柌北想杀了我和父亲,那他帮你时,一定会附加上杀了我们的要求。”
说到这里,他突然顿了顿,放下了抓住楚桐瑶的手,然后开口:“也许不是附加上这个要求,而是让你觉得,不得不有这个要求。”
“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一切,”楚桐瑶只觉得思绪都混沌了起来,她脑子里一团乱,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,停顿了十几秒,楚桐瑶才又问:“那你怎么知道柌北来摘天楼是为了杀你和楼主的?”
“我在六岁的时候见过他一面,”苏言风淡云轻地,终于将这些年,他在外面的那段时间说了出来,“我不知道柌北有没有查出来过,我六岁之前,一直是和母亲生活在外面的。”
“我小时候身体非常虚弱,看了许多大夫都没有用,我母亲将最后的希望,寄托在了巫蛊之上,他带我去了苗疆那里,希望用苗疆的蛊来治我身上的阴天乐。”
阴天乐也就是白化病。
“当然,她失败了,苗疆的蛊也没有什么用,但在治疗我时,我看见了一个半疯的女子,那个治疗我的巫医告诉我们,那女子是原本是照顾一种名为食血蛊的蛊女,但因为被人骗了感情,丢掉了食血蛊而疯了,骗了她的那个人,就是摘天楼楼主,也是我的父亲。”
“也是在那个时候,我第一次见到了柌北,柌北是那名女子的儿子。”
“那女子的孩子?”楚桐瑶愣了愣,脱口而出,“柌北是楼主的孩子?”
出乎意料的,苏言摇了摇头,他的眼里不再平静,第一次充满了各种情绪,似是嘲讽又似是怨恨,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,若不是楚桐瑶眼尖,几乎都看不出来。
苏言道:“并非如此,父亲对我母亲很痴情,他没有碰过那女子,柌北是那女子的养子,是她培养出来,专门杀我和我父亲的人。”
“啊?”楚桐瑶忍不住重复,“专门杀你们的人?那女子都疯了,怎么培养?”
苏言摇了摇头,表明他也不知晓,只是他顿了顿,眼里却忽然闪过幼时所见的画面。
六岁的柌北低垂着头,面无表情,在那疯癫的女人面前,一遍遍重复:“杀了苏明文,杀了苏清月,杀了苏言……”
苏明文和苏清月就是楼主和他母亲的名字。
这样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,却让苏言记住了很多年,后来,他到摘天楼的时候,很快就认出,站在他面前的柌北,就是当初的那个人。
这也是苏言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柌北的原因,并非怕他杀了他,只是怕,他平白无故送了自己的命。
只是他没想到柌北比他想象中的还能忍,一直忍到现在才动手。
楚桐瑶听了这些,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她抿了抿唇,还想问苏言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一切,还跟她出来,但现在已经没用足够的时间了,楚桐瑶打开瓷瓶,道:“先不说这些,如果有机会,我明天再好好问你,我先送你去客栈。”
苏言闻言,皱了皱眉:“去客栈做什么?你们要杀我,不应该在城里动手,否则摘天楼的人,一定会将你们包围……”
“谁说我要杀你了?”楚桐瑶打断了苏言的话,迅速道,“我不杀你,只杀你父亲,我先送你去客栈,明天再来接你。”
——如果我明天还有命的话。
楚桐瑶在心里默念了这一句,然后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瓷瓶,但就在这一瞬间,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,迅速别过了头,而一把匕首就这样擦过她的脸,插在了楚桐瑶身后的墙壁上。
楚桐瑶瞳孔一缩,整个人紧绷起来,抿着唇看向门口,木屋的那扇小门四分五裂开来,楚桐瑶伸出一只手,将星辰诀的内力牵引出来,而后那些分散到她和苏言面前的木屑,仿若突然沉重了千万倍,顿时直直地被压在了地上,溅起了地上的浮尘。
在这些浮尘之中,楚桐瑶紧抿着唇,看着慢慢走进木屋的男子,放下了瓷瓶,伸手摸向了腰间的无息刀。
“柌北。”
楚桐瑶念出来男子的名字,然后身形一闪,挡在了苏言面前,也阻拦住了,柌北伸向苏言的手。
见自己被拦住,柌北没有半分惊愕,他只是看着楚桐瑶,平静道:“你果然不可信,罢了,能将苏言带出摘天楼也算完成了任务,你现在离开,我不杀你。”
楚桐瑶开口:“是杀不了我吧,你现在元气大伤,虽说比我进返虚之境的时间长,根基稳固,但在现在,你也只能勉强和我打成平手,你杀不了我,不如留点力气对付楼主。”
“我是杀不了你,”柌北咳嗽了两声,没有半点掩饰自己的伤,他道,“但我杀得了苏言,你护不住他。”
楚桐瑶没说话了,柌北说的没错,她现在最多只能和他打成平手,她护不住苏言,楚桐瑶松开了摸着无息刀的手,开口:“没有必要杀了苏言,我没想过逃避,你只需告诉楼主,苏言死在了枯长生手中,然后你我加上枯长生,一起对付楼主,还是有很大把握。”
“楼主没有看见苏言的尸体,不会相信我的话,”柌北苍白着脸色,道,“没有肯定苏言死了,楼主不会和枯长生硬碰硬,只会逃走,一旦他逃走,死的就是你我两人。”
楚桐瑶没反驳,但还是挡在了苏言面前,不肯离开,苏言坐在她身后,神色平淡地看着这一切,没插一句话。
柌北扫了苏言一眼,又看了看楚桐瑶,忽然嗤笑了一声,道:“女子果然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,你想一辈子都呆在摘天楼,陪着苏言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楚桐瑶听着柌北带有嘲讽的话,明白她是误会她喜欢苏言了,不过楚桐瑶也没有解释,而是实话实说:“我在一开始,确实是做好杀苏言的准备了,不过……”
……不过一两年过去,当初的决心没有越发坚定下来,反倒是越来越动摇,楚桐瑶知道,如果真的杀了苏言,她一定会后悔一生,楚桐瑶到底不够心狠,杀那些无辜的人尚且会有不忍,更何况是朝夕相对的苏言。
“如果你迟一点告诉我,没有给两年的时间来让我动摇,我恐怕真的会那样做。”
楚桐瑶低声说了这句话,而后叹了一口气,抽出了腰间的无息:“抱歉柌北,现在我改变主意了,你在这里和我耽搁的时间越久,杀楼主的可能就越低,即使你杀了苏言,我也会尽力拖住你,让你计划失败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楚桐瑶凝聚起了内力,刀尖指着柌北,道:“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去告诉楼主,苏言死在了枯长生手里,然后我们三人一起杀了楼主。”
柌北没说话,只是打量了一下楚桐瑶,虽说和楚桐瑶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,不过柌北却难得正眼看她一眼,柌北感觉到周围由星辰诀内力造成的压制力,明白楚桐瑶现在已经下定了决心,他也没再多说,手掌上凝聚起了内力。
这是要动手了,楚桐瑶深吸一口气,明白现在已毫无退路,她拿着无息刀的手越发地收紧,而后缓缓踏出一步。
“……阿瑶,柌北肯定还有后手,你快离开。”
苏言快速地说出这句话。
楚桐瑶点了点头,她知道这一点,柌北在摘天楼里本就暗中培养了势力,当然,现在他抽不出多少人手,以免被摘天楼中四大护法发觉,但调十个人左右,还是能行的。
恐怕柌北的人手,一盏茶功夫不到,就会来这里吧。
按照楚桐瑶的想法,应该是改变苏言的相貌,让他混进城池里,不过现在被发现了也没办法了,楚桐瑶安抚地向苏言笑笑,然后道:“放心吧,我好歹也是返虚之境,跑肯定是跑得掉的。”
只不过,很有可能带不走苏言罢了。
苏言看着楚桐瑶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,他道:“阿瑶,你就没有想过,我为什么早猜到了一切,还要跟你出来吗?我也是想死的。”
“你不想死。”楚桐瑶道,“我说过,一切明天再问你,我知道你不想死,想死的人在看到外面的一切时,不会露出那样一副高兴的神情。”
“理由什么的,明天再回答我,苏言,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现在,不要让我分心。”
楚桐瑶瞳孔紧缩,将无息刀挥向柌北,她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,而有着星辰诀内力的帮忙,巨大的压制力朝柌北而去,柌北的身形被星辰诀霸道的力量克制住,速度也比以前慢了几分。
此消彼长之下,楚桐瑶和柌北打了个不相上下,甚至因为柌北的伤势,越到后面,楚桐瑶还能隐隐占据上风。
他们在几息之间就过了十几招,让人眼花缭乱,十几招过后,楚桐瑶后退了几步,看着嘴边溢出鲜血的柌北,又深吸了一口气,拿起无息刀,想要再次挥向他。
“阿瑶,我就猜到了你会不忍心,幸好,我做了另外的准备。”
苏言的呢喃传进了楚桐瑶的耳里,楚桐瑶一愣,下意识朝苏言看过去,就看见苏言手里捏着个瓶子。
苏言将瓶子倒转,示意里面已经没了任何东西,然后他笑了笑,道:“不必再打了,阿瑶你逃吧,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楚桐瑶愣在当场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……毒,药?”
苏言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,他忽然笑了笑,然后在楚桐瑶目光中,缓缓点头。【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,请记住网址(https://Www.daxiawx.Com)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