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自白
这一路上，顾怀明都没有说话。</p>
余明珠也不展开话头，谁说的多，谁就输得多。</p>
他们到了西府的时候，外头下起了小雨。</p>
染冬赶忙撑着伞给余明珠挡住了雨。</p>
“小姐怀着身孕，可要小心些，若是染了风寒，都没有办法吃药。”</p>
余明珠笑了笑，她今日穿了一身极为宽松的玉色抹胸长裙，外头是红色的罩衫。</p>
头上只簪了一朵山茶花。</p>
看起来就如同艳丽的人间富贵花。</p>
许是今日多了些风，几丝雨落在了余明珠的肩膀上。</p>
她有些冷，顾怀明揽住了余明珠的胳膊，两人看起来倒是颇为恩爱。</p>
外头飞进来几只燕子，落在廊前，余明珠进了院子，丫头们赶忙拿过来披风给余明珠披上。</p>
“外头风大，小姐还是进来吧。”</p>
丫头们扶着余明珠进来了，许是男主人归来，屋子里的丫头们也都活泼了起来，端茶的端茶，倒水的倒水。</p>
毕竟此时的顾家沈家也已经平反，眼前这位姑爷的身份可算是今时不同往日。</p>
余明珠躺在小榻上，肚子里上着盖着一条薄被。</p>
她对着身旁的丫头们说道：“都出去吧，我和姑爷单独有话要说。”</p>
丫鬟们赶紧下去。</p>
顾怀明坐的离余明珠近了一些。</p>
“这些日子没能在你身边陪着你，辛苦你了。”</p>
余明珠笑了笑，她看着顾怀明，突然觉着他看着似乎比上辈子要鲜活上几分，上辈子的顾怀明，好似只是把自己藏在一个壳子里。</p>
隐忍着自己的所有情绪。</p>
顾怀明拉着余明珠的手，两个人的手温度都很高。</p>
余明珠将自己的手抽出来，颇为疏离地说道：“夫君在做大事，我知道的。”</p>
这话听到顾怀明耳朵里，却觉得分外的奇怪。</p>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</p>
“明珠，你想好为孩子如何取名了吗？”</p>
余明珠说道：“等祖父回来之后，再行商议。”</p>
顾怀明心里其实有些难过。</p>
他想要同余明珠亲近，可是余明珠对他总隔着一层。</p>
余明珠突然有些困倦，她看了一眼顾怀明，轻声说道：“夫君不急着走吧？”</p>
顾怀明有几分语塞，最终也只能说：“嗯。”</p>
“让我睡一会儿，怀了孩子之后，就总觉得困倦。”</p>
余明珠从小榻上起来，躺在床上，翻了个身子背对着顾怀明，看着是直接睡去了。</p>
顾怀明看着余明珠的背影。</p>
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他没有办法呆在苏州，也没有办法让余明珠跟自己回西南，甚至没有办法保住他们的婚姻。</p>
余明珠做了一个梦。</p>
她梦到上辈子自己和顾怀明分离的情形，她讥讽顾怀明是软饭硬吃，还说他是一个负心汉，顾怀明一言不发准备离开。</p>
那个时候的余明珠慌了。</p>
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，她执拗地抱住顾怀明，但是却被顾怀明无情地推到地上。</p>
儿女情长对于男子来说，只是漫长人生当中的点缀，可是对女人来说却截然不同。</p>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余明珠迷迷糊糊的醒来。</p>
染冬坐在余明珠床边。</p>
“顾怀明在哪儿呢？”</p>
“我在这里。”</p>
顾怀明从外间走进来，余明珠看见他，想要说什么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</p>
末了只是说：“吃饭吧。”</p>
按照余明珠往日的饭量，晚上定然是要喝两碗粥的，可是今日她只喝了半碗，便喝不下了。</p>
她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，便又卧床。</p>
顾怀明陪着她，他也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余明珠。</p>
似乎害怕过几日见不到就忘了她一般。</p>
余明珠开口说道：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</p>
顾怀明眉头微微皱起，他轻声问道：“三日后，你是不是很想让我走？”</p>
“夫君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，我如何能拦得住，只是问问罢了。”</p>
顾怀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，显然是被气到了。</p>
“我知道你在生气，你若是生气，便说出来，你若是恨我，便告诉我，不要烂在心里，染冬说你今日不高兴，吃的都少了，你这般，我心里也很难过。”</p>
这般体贴动人的话，余明珠听着都有些感动。</p>
可是感动之后，却又是心酸。</p>
“顾怀明，你我夫妻情分马上就要尽了，你又何必如此？”</p>
这句话说出来，顾怀明顿时恼怒起来，他抓住余明珠的手，冷冷说道：“谁说地？”</p>
“你和离书都写了，难道还有假？”</p>
顾怀明气急：“你分明知道那是我为了保全你！那和离书做不得真！”</p>
他一着急打翻了床边的茶杯，染冬赶忙从外头进来，看到自家姑爷抓着自家小姐的胳膊。</p>
一副要吵架的样子。</p>
余明珠看了一眼染冬，无奈道：“无事，你先出去。”</p>
染冬只得退下，余明珠的手腕被顾怀明抓的通红。</p>
“你放开我，你弄疼我了。”</p>
这些日子余明珠丰腴了不少，手腕摸着都比平日里要滑腻不少。顾怀明觉着喉咙有些干，他轻咳一声。</p>
“若我真的离开你了，你是不是就要去找你那苏表哥？”</p>
余明珠顿时一愣，这苏文景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，没想到顾怀明还会提起来。</p>
“那你会不会娶一个京城贵女？”</p>
顾怀明赶忙抓住余明珠的手，低声说道：“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。”</p>
此时的顾怀明可谓是深情款款。</p>
余明珠却并没有被感动，她开口道：“你不会这样的，如果哪一天，你必须要娶别人，你还是会娶的。”</p>
顾怀明突然变得有些执拗。</p>
“不会，我发誓。”</p>
顾怀明拿住余明珠的手，将其放在自己的胸口。</p>
顾怀明的心跳声非常有力和鲜活。</p>
余明珠无奈地笑了笑。</p>
“苏嬷嬷说，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会骗人的，他们说情话说的最认真。”</p>
顾怀明并不擅长说这些，他开口道：“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，我们是结发夫妻，我们……”</p>
余明珠轻轻捂住顾怀明的嘴。</p>
“夫君舍不得我，是我因为从始至终，我对夫君虽然恭顺，可却从未对夫君动过心。”</p>
顾怀明睁大了眼睛。</p>
“我们的婚姻到底充满了许多算计，你从一开始不也是决定，江南事毕，便同我和离吗？你现在这般舍不得，只不过因为心里气不过而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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